世界十六、兩個哥哥（77）

臉頰不自覺發燙，周遭的空氣好像一下子熱了起來。

又悶，又黏膩。

“好啦，我也差不多睡夠了。”斂下眼瞼，薛薛不再看陳野。“我們走吧，一會兒開會了遲到……欸！”

她才一起身，便被抓住了。

修長有力的五指一扣，皓腕便成為囊中物。

接觸的肌膚明明沒有磨擦卻感覺麻麻癢癢的，讓人忍不住想撓一下。

“做什麽？”

薛薛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。

“你……”“可以告訴我嗎？”

兩人的聲音同時落下。

薛薛一怔。

“什麽？”

陳野依然目不轉睛地盯著她，眼裡有著讓薛薛膽戰心驚的堅決。

忽地，就有了想逃跑的衝動。

念頭閃過的瞬間，腳卻像被釘在原地，動彈不得。

“秘密。”

輕飄飄的兩個字，狠狠地敲在了薛薛的心上，蕩出巨大的回聲。

她懷疑自己耳鳴了。

“妳的秘密。”

陳野走近。

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氣，不似古龍水那般濃烈，而是一種乾淨又柔軟，像夏日海風般自然的味道。

“可以告訴我嗎？”

被抱住那一刻，薛薛突然覺得眼睛好澀，鼻子好酸，視野像是起了霧。

“如果妳真的不想說那就不說也沒關系。”

陳野的聲音落在頭頂，像昨天她在短視頻裡刷到的雪花，一片接著一片飄下，看似無足輕重，卻又讓人意識到，美好是觸手可及的。

化作冰涼的水滴，撫慰心靈。

“但如果妳覺得一個人承擔很痛苦，很難受，那麽妳可以告訴我。”

“我會陪妳一起面對，一起解決。”

“不只是我自己，也可以是我們一起。”

大掌按在她的後背上，溫柔的力度，帶著堅實的力量。

“決定權在妳手上，但有一點妳絕對可以相信我。”

他道。

“我會一直一直陪在妳身邊，做妳的後盾，妳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想做的事情就好了。”

“就算出了事，我也會在妳前面替妳扛起。”

“所以，不要害怕。”

不要害怕。

陳野這麽說。

那天晚上是他第一次留宿在薛薛家裡。

兩人躺在一張床上，聽得見彼此的呼吸。

他們身體相貼，感受得到彼此的體溫。

那一夜，薛薛終於沒有失眠。

趙禾安也沒再進入夢境裡，重複犯罪。

不過就算他來了也沒關系。

薛薛想，不會再和之前一樣了。

雖然沒有陳野，她也已經想好了解決方法，大不了破罐破摔，玉石俱焚，也不能任他予取予求，恣意妄為。

她知道，薛琦也是這麽想的。

寧願自毀，也不要再被男人摧毀。

可陳野出現了。

像是一束光，鑿進黑洞，照亮荒野。

原來春天不是不會來。

她在等的也從來不只是春天。

“別哭。”

“我、我真沒想哭的……嗚……我隻，只是忍、不，忍不住……嗝……”

“沒事，我懂，我都懂的。”陳野小心且仔細地用紙巾替她將臉上的眼淚擦乾淨，同時輕聲哄道：“妳再哭我都要跟著心碎了，別哭了好嗎？”

當破碎的嗚咽從喉間溢出那一刻，薛薛就忍不住了。

哪怕在描述過去時，她的語氣和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。

平靜的彷佛一攤死水。

反倒是陳野，從薛薛口中聽到最糟糕的猜測成真，真相甚至更加荒誕不經後，沒忍住狠狠地一拳揍在了沙發上。

“渾蛋！”他咬牙切齒，目眥盡裂。“人渣！”

如果可以，陳野真想直接把趙禾安殺了。

在被霸凌的那段時期，他對那些加害者甚至沒有這樣強烈的情緒。

如果手邊有一把刀，而趙禾安站在面前，陳野覺得，自己會毫不猶豫地拿起，刺向對方要害。

那不是人，是畜生。

甚至連畜生兩個字，都配不上。

他想到了高中時候，在停車場見到的畫面。

當下，陳野其實沒想那麽多。

他只是不自覺地跟在兩人後頭走了一段。

但那時候，薛薛問自己看到了什麽。

他撒謊了。

其實，陳野並沒有馬上離開，而是保持著一段距離，看著兩人上車後，車子一陣詭異的動靜。

那意味著什麽？未經人事的陳野心中隱隱有所覺，卻不敢去深究。

尤其是薛薛當時的反應跟態度，讓他意識到，自己遇到的可能是潘多拉的盒子。

打開以後將萬劫不複。